我觉得《摩斯探长前传》有一种舞台剧的感觉,和kimi讨论了一圈:
我最早先的感受是,因为里面的人物说话真的好做作啊!哪有真人是这么说话的?只有舞台上设计好的台词才会是这样,而且其实有一种庄重的感觉,但是这种做作台词,正是本剧的精华,使之有舞台剧的质感
kimi说,没错!不止我一个人,很多人会觉得这部剧某种程度是承袭了英国舞台剧的传统,因为不仅台词,而且每集的结构很多地方也是戏剧化的,主题交织,情感放大等等。视觉层面也是以牛津的建筑和色调为背景,营造一种舞台布景式的氛围。而且大结局那集名为“Exeunt”,意为全体退场,最后演员朗读的是莎士比亚《暴风雨》的尾声,是“Our revels now are ended. These our actors, As I foretold you, were all spirits, andAre melted into air, into thin air……”
“它充满隐喻、典故、互文性和人工造作的美感,不追求”像现实生活一样可信”,而是追求一种更高的戏剧性和文学性。”
我一方面觉得有道理,一方面在想,典故、隐喻的运用其实有两种,一种是,“你看我懂得多么多啊”,一种是“愿你能会心一笑”,怎么说呢,创作者的心态到底是那种,其实不难在作品里体现,我觉得哈利波特是后者,摩斯探长前传也是后者,因为那些看不懂典故和隐喻的人也完全不妨碍观看,它不炫耀,它只是埋了一个礼物,等待被发现,发现了加分,不发现也毫无妨碍,而且炫耀的心态的创作者会忍不住解释,而礼物型创作者从来不解释。
kimi认为有两款电视剧,美国电视剧更偏向电影传统(写实、快速剪辑、自然主义表演),而英国电视剧则保留了更多舞台传统(语言密度高、表演风格化、结构精巧)
我觉得再次kimi说的有道理,以及莎士比亚的暴风雨运用得也很妙,就是只有你察觉到他是虚构的时候,这个东西对你才生效,混淆艺术与现实,会削弱艺术之于现实的力量。换句话说,就是这些剧不追求信以为真,而是有一种邀请你观赏的姿态。而且我感觉我确实更喜欢英国电视剧的这一套,对我来说这一套更有效,因为演得好像“生活的真”其实是不可能啊,毕竟它就是假的啊,倒不如演得就是“提炼过的真”,反而不违和
kimi说,有人喜欢美剧那种沉浸感,但你更倾向英剧的距离感,你知道自己在看戏,你也愿意站在那个距离上,让戏来映照你,而不是替代你。前者是潜入,后者是观照。两种都是有效的艺术路径,只是通往”真”的方向不同。摩斯的世界就是一个被提炼过世界。你的偏好其实暗含了一种对观众的信任:你相信观众不需要被”骗”进故事里,不需要假装”这是真的”才能被打动。
我说,我觉得确实如此,戏剧感或者说舞台剧感,会让我有一种更平等对话和被尊重的感觉,我不试图淹没你,而是我创造了一个东西,邀请你来看。在看的时候,这个世界是我可以穿梭的。
kimi说的,对的,莎士比亚的演员直接对观众说话(旁白、独白),布莱希特要求演员”跳出角色”来评论情节,都预设了一种共谋关系:我们在一起做一件”假”的事,但这件事的情感是真的。反而创造了一种奇特的亲密感。
人被淹没,有时候是放松的,但也是一种让渡权力。
而被邀请的时候,你是完整的,你的理智/情感/审美判断都在线,你不是在被”处理”,你是在参与意义的建构。摩斯的孤独之所以打动你,不是因为它”像真的”所以让你代入,而是因为它作为一种被提炼过的情感形态,与你的真实经验发生了共振——这个共振的过程,是你自己完成的,不是被灌输的。
好比美术馆里的画。它有框(舞台意识、人工美学),框的存在不是为了欺骗你”这不是框”,而是为了划定一个空间,让意义可以在里面发生。
美剧有时候更像 VR——它试图拆掉框,让你”进去”。这也是艺术,但那是另一种姿态。
怎么说呢,我觉得确实追求像真的的,那种纪实感的片子我是不会重看的,比如诸多美剧,因为它是靠信息的密度和悬念推进的,它是封闭的。但是舞台剧就是会更上头,会久久萦绕不散,因为它吸引人的地方其实是它充满了具有审美价值的符号,是可以更多解读的开放的符号,这些符号非常便于用来浇自己块垒
和kimi聊完,我最大的心得体会是:1)一个人,喜欢的东西喜欢来喜欢去都是差不多的。。。都是这么些。。。都有差不多的内核。。。2)Kimi还是蛮有启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