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读书

早晨吃了春天最后一个草莓蛋糕,在我终于买到日清面粉,蛋糕体又恢复细腻之后奶油不怎么够了,橙味利口酒也没有了,整体蛋糕木有达到心目中的标准,也罢,明年在做,留下一个小小的希望
今年春天只吃了一次嫩得不行的蚕豆,有点少,但总也还算是吃到了,还是开心一个
这两天忙着添置春装,我已经完全不爱好买东西了,觉得真是又累又花时间,但是不买的话东西不会平白出现,还是要挑挑挑,比比比啊,总算统统搞定,从杨小花的衣服们,到自己的一条正装裙,一条碎花裙,一条打底衫一条小衬衣。。。购物活动结束!耶!

最近还读了一本《永别了,武器》,虽然海明威是很有名气,但是第一次读他,也不是不好,客观上觉得不错,但是主观上没有那么喜欢,不太喜欢凯瑟琳没头没脑的爱上了,更不太喜欢她最后死于难产,但是对于战争厌倦的种种描写还是很喜欢的,就,搞什么搞啊,我不干了。。。

觉得很有意思的一本书是《赵元任早年自传》,读着读着笑出来的地方很多
他写他小时候,有些记忆是一个场景,有些是一个片段,有些是一种感觉,关于一种感觉,赵元任说“还有一种——我也不能管他叫一景或是一幕,也不能算常干或是常见的事情,是一种常有的一种滋味。可是滋味是尝的,很难说的,不知道我说得明白说不明白。我想要说的是一种平常过日子的滋味,就是在平常日子里头的一个日子,没什么事情要着急的,也没什么专门要指望的事情,觉得也不是怎么高兴,也并不不高兴,大半儿觉着自己人还挺舒服的,可是又觉着像有一点儿没落儿似的。时候儿多半儿在一个不冷不热的一个下半天,并且是晴天,很少在上半天,从来不在晚上。这种“平常”日子的滋味虽然常常儿有过,可是有几回我自己当时觉出来我是有这个平常日子的滋味了。”看到这里时候,我真想隔着书和他握握手,对!这个感觉我也有过。赵元任第一次感受到是他大约七八岁的时候,而与我则是初中,正是一个下半天,暮春初夏时候,下午早早到了学校,很慢很慢的走在椰子树下的操场边,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。。。

他说“念古文有念古文的调儿。可是照我们家的念法《诗经》不算是诗,是像四书那么念,是一种直不拢统的腔调,五经里头左传又是像古文那么念的,腔调拉得又婉转一点儿。我还记得我父亲第一次给我上《左传》,教我念:惠公元妃孟子。孟子卒,继室以声子,生隐公。宋武公生仲子,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,曰为鲁夫人,故仲子归于我。我听了起头怪不好意思那么样儿哼哼儿,还哭了一个呐。”原文里还标了音调,真的很好笑啊!!

看他的自传,觉得古人(虽然他也不算是很古的人)和今人都是一样的,古往今来的人都在为这些事情烦恼,大家都一点也不孤独,比如说他看了本名人传记,就开始下决心要做个完人“查阅这三个月我在北京写的日记,我发觉在这段期间我戒除了一切恶习,决心作一个完人。我停止吸烟、饮酒和各式的自我放纵。”,每次自娱自乐过这位就觉得很内疚,很负罪,他说“不过关于我的每天计划,我仍然觉得那些时日我的日记极为内向:“试图作好”,“一天虚度过去”(几次这样写),“难以名状的一天”等等。”有时又会觉得“从现在起,我要进入生活新页”

因为门牙被磕掉了,所以一直被小朋友嘲笑,在装了义齿之后他说“牙齿镶好之后,经过一段短时间才完全适应,我觉得我是一个勇敢的新人,完全具有面对世界的信心。”

他对某个订了婚的女同学有过一些不很深的感情,他说“每当我去 剑桥,必去看她,并和她一起到纽约游玩。我写长信给她,在若干日记上以第二人称称呼她,在几天乐趣之后回到绮色佳,我便觉得某种勇气不时袭上心头。”,话说啊,我还蛮喜欢这个说法的,某种勇气不时袭上心头。。。

赵元任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姑娘订过婚,后来又退了婚,他说“回到北京,我以自由之身去看我的女友。几乎经过二十年后,我第一次可以说:“我是自己的了。”(她以前也那么说过。)现在我们可以自由自在作我们喜欢作的事了,我们觉得该作的事太多了。”,看到这里,我忽然想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新编的小剧场昆剧《伤逝》,我坐在第一排,看着梳着斜辫子的沈昳丽拉着穿着灰色长衫的黎安,快乐的转圈圈用韵白说着“我是我自己的,我是我自己的”。。。竟然也过去十年不止了,那场小剧场演出实在印象深刻,演员就站在面前做戏,看黎安拎着箱子一席长衫从边上上场的时候,颇觉得深情款款。。。又话说啊,最近觉得自己记性实在太好,明明是和人家的共同经历居然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细节,还真是。。。寂寞啊寂寞